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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童年]
分类: [豆蔻哖華] , 评论 , 阅读(238)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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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记忆里的外婆家,好大啊,几亩大的院子里种得郁郁葱葱,绝大部分是麦子,沿着院墙是一圈高大苍茂遮天蔽日的老榆树。夏天到来的时候,就是我们姐妹的天堂一样了。院子正中是一口井,青石板砌了高高的井台。那时总有馋嘴的麻雀来偷啄麦粒,外婆就拾了小石子盘腿坐在井台上,用自制的弹弓弹了,驱赶它们。榆树钱儿密匝匝的挤满枝条的时候,外婆就攀了梯子用小斧头砍下最密的细枝。我们就在树下仰了头乍了手臂,待哺的小燕子一样等着抢落下的枝条。院子里还种了好多别的果树,有桃,杏和苹果,橘子。树上才刚刚挂了青青的果子的时候,我们就常常会里应外合勾结邻居的小伙伴,一起爬上墙头偷摘。记得最清楚的是一个星期天,幼小的我执了长竹竿插进橘子最密集的地方搅和,嘿,橘子就雨一样落下啊。外婆闻声出来时,我慌慌扔了竹竿,忙忙划拉几个橘子塞进衣襟上的口袋里,两手捂了飞逃。呵,钻过外婆刚晾的被单下时,慌不择路就抓了两只黑黑的小手印儿。早已想不起那核都没长成的青橘子的味道,但外婆又心疼青橘子又担心我摔倒,跺着小脚喊我名字的模样,却再也忘不掉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 家乡是细沙的土质,外婆家的院墙就是沙土掺了干草打坯垒成的。常常在午后躲去暖洋洋的墙角,用厨房里偷来的小铝勺慢慢刮那墙面,就有极细极细的土面儿落了,都收起来装在小玻璃瓶子里,爱的什么似的。若仔细看去,墙上常常会发现米粒大小的螺壳,是蜗牛抑或别的什么?就不得而知了,却珍宝般藏了,留待和别人比大小多少呢。还经常在极大极沉的洗衣盆里和了泥浆贴小泥饼子玩,搞得土猴子一样啊,。不过倒不记得被呵斥过,不知是幸运还是善忘啦。

  

     记忆中外婆家的房子极高极大,门槛也格外的粗实厚方,要双手扶了门框才能迈过去的。屋子里冬天能笼火盆,放在地中央,隐隐的有炭火的青烟缭绕在冬天的记忆里。挂毛巾的是一支横吊的竹竿,用久了的缘故吧,颜色深褐,有润润的亚光,斑斓的纹理极美丽的。靠墙是一长溜的躺柜,大红的漆面儿无论冬夏摸上去,都是凉阴阴温润润的,是印象里最最奢华艳丽的色彩了。

       这前前后后拐来绕去的院子啊,在孩子眼里就是一个浩瀚的世界了。最最忙碌的时候,是秋天。麦子们都一捆一捆的被摞放倒了,再用脱粒机分离出来。麦秸则编成草帘,一卷一卷的摆开。最喜欢跟着外婆挖胡萝卜和土豆。胡萝卜的秧和香菜类似,叶子却要更细碎些。轻轻拢好了秧握住,悠着劲儿拔起来,便看见美丽的桔红色的萝卜了。赶紧拧掉了秧去水渠边冲一下就咬,呵,咔咔的脆生生的响,甜甜的汁液几乎要溅出来了呢。翻土豆要用铁锹,离秧子要远一些,轻轻插下去用力端起扣过来,黑黝黝的土里便会看见白生生的土豆了,大大小小一串串的,牵牵连连带出好多呢。。。

     哦对了,土里当然会有虫虫。最常见的是蚯蚓,紫红色的身子蜿蜒扭转着,小时不怕,只觉可爱。还有一种,叫做…啦啦牯罢?灰灰的样子,有点象蚂蚱,据说用草辊儿戳它的身体,若冒水,那明天就一定是雨天呢。忘记是否灵验过,却好像记忆里真的戳了好多那样的虫子啊。还有地老虎,白胖胖的身子是半透明的,头却杂色斑斓,憨实可爱。啊,最爱的是磕头虫,细小的甲虫,深褐色的硬壳翅上是精密的细线,捏了身体的时候它的头就向下一折一折的响,咯,咯的,象极磕头的样子啊。

     呵,这回忆倒象挖土豆了,轻轻一拉就带起成串的果实。那时后院的野草茂盛的厉害,几乎有我们小孩子一样高了。里面有可以染红指甲的夹竹桃,有可以拔开夹在睫毛上的竹节草,有玫瑰红的单薄花瓣的胭粉豆,简单处理处理可以做耳坠子的呢。还有狗尾草编的毛茸茸小绿兔子,草杆儿折的精致的蝈蝈笼子和小宝塔,当然忘不了能吃的甜草红根儿和各样记不得名字的小野果子,或紫红或米白的,圆鼓鼓的鲜灵着。。。

     是你的字引的罢?这些纷繁的记忆静夜里忽然湮没了我,桩桩件件的细节似无月的星空,每一粒都璀璨无比清辉漫射。蓦地,又做回了孩子一样,挽了小小的竹篮踏进芳草鲜美燕舞莺飞的绿地,茫然四顾却找不出最最美丽的那一朵花儿了。

  

     记忆里的童年,疼痛带着幸福。